文/罗铃

假如你是一个澳洲人，你既不懂汉语，又没去过中国，那么你眼里的中国会是什么样？这个问题，多数澳洲人并不关心，多数中国人也顾不上去想。我身处异国，看在眼里，就无可回避。

当然我们没有必要以别人的标准来行为处事，没有必要察言观色地过日子。实际上我们也正是这样在旁若无人地走着自己的路，这很好。只是我想，关于这些知道一下也不是坏事。写这一篇时，心中很多感想，骨鲠在喉。如果倾吐出来，恐怕感想比事实还多。但我觉得我没资格也没有必要来做什么评论。我所能做的，就是把我在这里看到的、听到的，当然是关于中国的，都如实陈述出来，如此而已。

先说这里的日常生活中的中国痕迹。

出现"中国"字样最多的地方并不是中餐馆，而是商品标签上的"中国制造"。在日用品商场走一圈，你会觉得中国就是外国商品的大车间。一位在零售店打过工的朋友告诉我说，他的老板让他把价签都贴在"中国制造"那几个字上，盖住它……

多数购物中心的大厅里，都有中餐柜台和麦当劳等洋快餐并排而立。很多澳洲人都会使筷子。另外，澳洲人也喜欢某些中国调料。曾经看到一个调查说，有70%以上的澳洲人家里备有中国酱油。我的一个澳洲朋友说他爱吃李锦记的海鲜酱。在超市里，酱油、各种中式调料和中国挂面都占有一席之地。一家澳洲大公司专门开发了一系列亚洲风味的炒菜调料。春卷在这儿已经进化得不像中餐了。

中国城，就是过去所说的唐人街。跟世界上的其它大城市一样，我们这里的中国城也是相对地脏些、乱些。它对洋人的作用，除了提供中餐，就是让洋人记住那几个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过的节日。

现在，许多小背心、裙子上都印着汉字。更时髦的女士会偶尔穿一件紧身的中式绸缎上衣。在一个美国电视剧里，一位小姐把两根筷子叉在发髻里作头饰。

印有汉字书法图案的坐垫、床单，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大陆货，这是做工考究、价格昂贵、设计含量较高的"艺术日用品"，看到过的这类东西也不少，比如刻着"金木水火土"字样的方形烛台，摆在屋里，都说明主人品位不凡。在商店里，有些东西乍看上去是中式的，拿起来看，会发现那是日本贷。

针灸，澳洲人相对来说更能接受。有时，针灸的地位很像瑜珈，人们能从中找到另类的、或是雅皮的感觉。对其他中医药，澳洲人总是将信将疑，非是万不得已之时他们不会去试。与中医药相比，人们似乎更相信八卦风水。在英语里，"阴阳"和"风水"都是固定的词，写法就是汉语拼音的原样。书店里有讲风水的英文书。据说这里的风水已经被修订成了南半球版。

佛教寺庙，这个我不能把它当作纯国产的东西来据为已有，但是在中小学里，汉语老师会把孩子们带去参观佛教仪式，把这作为中国文化来介绍。

澳洲的中学生必须选修一门外语。学得较多的是日语和德语。在华人孩子多的学校里，就开设中文课。当然他们学得不上心、很慢，但是假如在外面看到华人，他们会嬉笑着戏说"你好"。大学里学汉语的比我想像的要多。

受教育程度稍高的人会知道孔子和道家。

前一阵，看广告知道有少林武僧来做巡回表演。最近，在堪培拉举办了一个中国"另类"艺术展。这个"另类"的称呼是我加的。我知道它含义模糊，它包括"现代"、"前卫"、"地下"等等意思。开幕时，一名来自大陆的艺术搞了个行为艺术：他和他组织的一些青年男女和一群羊，裸体，或站或坐或趴在树上。他裸体牵一只羊在展览馆里走一圈。有人往裸体表演者脸上喷挤红颜料（我想是番茄酱，当然看上去是血腥的效果）。

书店里，偶尔能看到华人用英文写的以中国为背景的书。哈金的那本《等待》国内介绍过；最近有一本王璐璐（音译）写的纪实小说，报纸上的介绍说，内容是一个少女在文革期间的经历；我还在书店看到作家高行健的一本叫《灵山》的小说，被翻译成了英文。书很厚，我没有细看。

这半年里，张艺谋的两个片子《一个都不能少》和《我的父亲母亲》，都被作为大片隆重推出。

最后，是非法偷渡的船民。船民事件发生得太频繁，已经可以算作澳洲的日常新闻的一部分。尽管我很想把它归到下面的篇章里。

日常生活中，大致就是这些。除此以外，普通澳洲人对中国的了解就很有限。一次，在一个大家都没话的场合，一个澳洲人想出的自以为比较保险，但却让我不太好回答的话题是：中国人信什么教。我的一个朋友还曾经问我，中国的妇女是否地位很低，生卒日期都没有记载。因为这是她刚在一本书上看到的。一个华人朋友讲，他的澳洲工友跟他提出过这样的问题："哎，我一直没搞清楚，中国究竟在香港的哪个部分？"